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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柴埠口

      发布日期:2022-01-12 10:51 信息来源:《江西水文化》编辑部 作者:秦璐 浏览次数: 字号:[] [] []

      一束明透的阳光,穿过稻穗的缝隙潜入了田地,嗅见一缕河流的脉息。那河流的脉息,已于时光中流越千年,见证甚至参与过多少沧桑巨变,此刻如母亲般祥和。波光流转,温柔抚过这里的一处处“关隘”回溯,罗家、天王渡、岗前、箭江、焦石,最终凝眸于这段脉息的起点之一——柴埠口。

      如果这片平原上的物事会说话,那么这个流淌着的故事,我想它们会讲述得比我要好得多。它们会告诉我们,大大小小的河流是如何将山川丘陵细细打磨,沃土随水流悄然渗入大地的褶皱,层层堆积。江西省最广袤的平原——赣抚平原就此形成。赣抚平原灌区地跨南昌、宜春、抚州三市的七个县(市、区),涉及灌溉面积119.3万亩。这里,原是一片古老而多舛的土地。千百年来,赣抚平原旱涝灾害频频交替发生,据史料记载,解放前,赣抚平原共发生过严重的洪涝灾害185次,较大旱灾87次。频繁水患灾害使得这里生灵涂炭、民不聊生。解放前,曾流传着这样一首悲歌:“赣抚平原灾害多,一片哭声盖山河,洪水吞没田和地,干旱夺去手中禾,多少人家逃荒去,多少人家凉着锅,多少人家卖儿女,多少生命葬洪波。”

      《夏书》曰:“禹七年水。”《殷书》曰:“汤五年旱。”说的是古代,即便在堪称明君的领导人统治下,大禹时期也发生过七次水灾。商汤时期亦发生了五次旱灾。水、旱灾害后次生灾害往往随之而来,于国于民而言都是极大的灾殃。翻看史书,贯穿历朝历代很重要的一个主题就是治水,中国古代有作为的政治家也都把兴修水利放在重要位置。新中国成立后,党和政府发出大兴水利的号召,全国掀起大搞农田水利建设的群众运动。中共江西省委、江西省人民政府将开建赣抚平原水利工程作为江西省列入国家第二个五年计划最大的水利工程建设项目。为了使这项大型工程方案经济、合理,自1952年起,即组织技术力量进行勘测、规划、设计等前期工作,掌握了翔实的第一手资料。1958年5月,经中央水利部和省人民政府批准,国家投入巨额物力财力,揭开了兴建赣抚平原工程的序幕。时隔63年,已是满头白发的赣抚平原工程技术室原主任,高级工程师赖永明仍然记得1958年5月1日的热闹:“那场面大呀!四面八方都是人,省委书记、水利厅长、当地领导都来了!”各路劳动大军,举着标语牌,抬着决心书,参加盛大的开工典礼,分管农业的省委书记刘俊秀亲自挥锹破土,拉开了赣抚平原水利工程建设的序幕。参与过当时工作的他记得,柴埠口的变化也正是从那时开始。

      修水利苦人尽皆知,但在那个一穷二白的年代修水利就更苦。“那时大伙每天要干十七八个小时的活,大坝堵口、推车运土,全身有使不完的劲。有时为了抢进度还要不分黑夜白天地连轴转。”赖永明回忆着,除了带队干部和几个工程技术员,都是民工。十里八乡的青壮年都被召集起来,附近的农村万人空巷,只有老弱和妇孺留守在家。“当年哪里像现在条件这么好,有大型机械。那时候干活全靠人力。”他告诉我,当时仅有的生产工具是推车、扁担、竹筐、簸箕、锄头和铁锹。平地上还好,随着沟渠河道越挖越深,淤泥渣土越来越湿滑,若遇到陡坡,一车土要几个人合力才能拉上来,能装车就还好,怕的是挖起来的全是稀泥,就只好一筐筐地抬了。“那个年代国家百废待兴,一穷二白。农民们干河工苦,我们基层带工的人也是很辛苦的。不但要和民工们同吃同住同劳动,还要精心组织,合理调度,掌握进度和质量,在施工中,要集思广益,充分发挥民工们的聪明才智,苦干实干,还要巧干,尽量少走弯路。要把民工们的冷暖时刻挂在心中,要关心他们,爱护他们,把他们当作自己的亲人。要做艰苦细致的思想工作,以心换心,以确保每次施工都能安全无事故,高质量,高速度完成任务。”

      不光干活苦,生活条件也苦。工地上劳动者们的口粮一部分靠地方筹集,一部分靠上级支援。一般早晚是稀饭、咸菜,午饭有些米饭和素菜,荤腥是很少有的。干完了每天的活,夜里也只能住在简易低矮的草棚,工地附近的山头上都住满了人,铺垫的是稻草,盖的是自带的破旧被服。工地上哪来热水盥洗,讲究点的下工后用河水擦擦身子,冲洗冲洗,累极了干脆连脸脚都不洗就睡了。每到夜里,呼噜声一片,震耳欲聋,整个棚子里经年弥漫着难闻的臭味。更别说夏季的闷热蚊虫,冬天的寒风入骨,下雨天的泥泞冰冷……

      高强度体力劳动加上缺乏营养,工地上的人们大多数都面黄肌瘦。可是只要开工的号令一下,劳动人群喊出的号子声,招展红旗鼓起的风声,广播喇叭放出的鼓劲声便汇成一曲战天斗地的雄壮交响曲。

      这些瘦弱单薄的身体何以爆发出如此磅礴的力量?“我是农家出身的孩子,共产党给了我饭吃,给了我衣服穿,让我有书读,又进了水利这一行,我有能力,就要把工作做好,听毛主席的话,听党的话,工地上其他人也都是这样想的,大家都是一点都不怕苦、不怕累。”赖永明激动地说道,已爬上老年斑的大手微微颤抖。

      “您还记得在柴埠口工地上奋战过的那些人叫什么名字吗?其中干得最好的是谁?”我询问,许是时间过去太久,许是后来辗转的工作经历模糊了当年的记忆,他沉吟了很久告诉我,当年很多人的名字他已经不复记忆,他又说:“而且那个时代不一样,大家做好事都不喜欢宣扬,默默地干,抢着干。” 他告诉我,不止在柴埠口,短短两年的日子里,老一辈水利人和十几万劳动群众在2000平方公里的土地上风餐露宿,用血肉之躯和“土式机械”,堆起了堤坝,架起了渡槽,建起了水闸,建成了这座长江以南最大的自流式引水灌区。1959年6月13日,江西日报在头版头条以《抚河奔新道,漥地变粮仓》为题,报道了第一期工程胜利完成的盛况。1960年基本建成受益。从此,彻底结束了赣抚平原“盼水水不来,恨水水连天”的历史。这些可爱的不知名姓的人们,无比信任领着他们兴修水利的政党,他们用自己的双手,诚挚无比地书写着着一片新天地。

      “当然咯,国家也没有忘记大家。” 赖永明告诉我,1960年,省委决定成立江西省赣抚平原水利工程管理委员会,建立完善管理体制。这些民工中最勤勉肯干,最忠厚老实的一批陆续被招入水利系统,继续在各个站点为水润赣抚而努力工作。

      访问结束,老人和我们告别,耄耋之年的他复手而行缓缓离去。道路两旁的斑驳树影将他的背影框成一个时代的转身,有些蹒跚,有些苍老,却让人深深起敬。

      待我立在抚东大堤起始处、灌区东总干渠渠首——柴埠口管理站大门前,遥遥地张望。看到门口的大树漏下一些极细微的阳光,左近的村庄炊烟已起,新米香、樟树香,还有河水的香在渠边萦绕。抚河温柔平缓地流淌向远方。

      关于柴埠口的描述,在时任江西省赣抚平原水利工程管理局柴埠口管理站支部书记的徐东伟看来是一串数据。他告诉我,柴埠口管理站1960年建成并开始投入使用后,1989年对进水闸、船闸进行加高加固改造,2016年11月-2018年5月对进水闸、船闸进行病险水闸除险加固。自2018年上半年开始实行工程标准化管理,同年12月通过省水利厅考评组验收。2021年开始,柴埠口站开始分阶段实行物业化管理。经过几年的管理再提升后,柴埠口站各项工作管理水平得到了较大幅度的提高,近三年以来,全国水利系统同行共计近三十批次来柴埠口站学习交流标准化和物业化管理。

      这一段短短的描述,一下把时光的进度条拉过了六十余载。赣抚平原水利工程的建成和运行,为粮食主产区安全发挥了重要的保障作用。但由于先天不足、历史欠账等原因,工程运行一段时期后,特别是改革开放后,经济社会的快速发展对灌区提出了新的更高的要求,灌区基础设施亟需进一步加固完善。从上世纪八十年代开始,得益于国家有关政策,在水利部、省委省政府以及省水利厅的大力支持和关心下,灌区工程设施得以逐步进行了除险加固、续建配套,和赣抚平原上的其他闸坝一样,柴埠口进水闸、船闸进行了相应的升级和除险加固,以及续建配套和节水改造。

      而今,柴埠口管理站院内,处处整洁规范,在站里的员工们井井有条的轮班值守和有序操作下,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小水管站,既要为进贤县部分乡镇提供农业灌溉供水,为沿途乡镇提供生活及环境供水,还要为附近的张王庙发电厂提供发电供水。

      新世纪的柴埠口,少了大干快上的壮怀激烈,淡了高歌猛进的浓墨重彩,民生、节水、生态、智慧赋予小站的新内涵使得原本无比繁重的一切开始变得举重若轻,而新一代赣抚水利人的奉献亦化为细水长流的滋养绵绵而不绝。这让我莫名联想起一副药铺名对 “但祈世间人无病,何愁架上药生尘。”

      站在门前大树下和几位站里的员工闲话,他们聊起最早在这里上班的那些“老水利”,工资低、条件差,口粮不够,饿着肚子走百十里路回家,背着米带着菜来站里上班;他们聊起早些年闸门启闭的设备全靠人力拉动,站里的老职工为了抢险,身负重伤;他们聊起,许多年前,其他站的小伙子为了看望心爱的姑娘,扛着半路坏了的自行车走了好远好远;他们聊起,赣抚平原水利建设的接力棒已经传到了“水三代”们的手里,现在的新设备好,都是自动化、智能化,越来越先进了;他们聊起,附近村子里的百姓们对站里的工作都很支持也很信任,现在发大水大家也不担心……

      管理站门前那棵大树,默默聆听,默默回忆,这一代代赣抚水利人的故事,这一节节鲜活的人生横断面,早已被它悄悄地辗转进了一圈圈的年轮里。

      当要告别这一场寻觅,我折返身再看了一眼这处小小的管理站,忽然觉得它很像一座关隘,对,就是一座关隘,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而也正是因为有了以它为起点的一处又一处关隘,才有了赣抚平原上这280余公里的收放自如,这110余万农业人口的劳而有获,这20余平方公里的鲜活辽阔。

      稻花香里,世界安宁,它的名字激起一层层涟漪,将这一个甲子的温柔漫灌向平原上的生灵,渠首之首,叫柴埠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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